第二十二章 风起
李鸿藻已经匆匆回到了府中。他一进门,便立刻让人找来一个干净的粗瓷碗,用温水消毒后,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,取出半钱药粉,倒入温水中,轻轻搅拌均匀,随后,便亲自走到李寿坤的床边,小心翼翼地将药液灌服下去。他的动作轻柔,眼神中满是期盼,生怕一不小心,就耽误了儿子的病情。
灌药完毕后,李鸿藻便坐在床边,目光紧紧盯着李寿坤的神色,心中满是忐忑与期待。他不知道这药是否真的有效,也不知道儿子能否挺过这一关,只能默默祈祷,希望这药能创造奇迹,能救他的儿子一命。府中的家丁、丫鬟们,也都围在一旁,神色紧张,默默祈祷着,整个李家,都笼罩在一片紧张与期盼的气氛之中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,三个时辰……李寿坤依旧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呼吸依旧微弱,脸色依旧青紫,没有丝毫起色。李鸿藻的心中,越来越忐忑,越来越不安,他开始怀疑,这药,是否真的能救他的儿子?他开始害怕,害怕自己的苦苦哀求,最终还是白费力气,害怕自己,终究还是要失去唯一的儿子。
李鸿藻的夫人,更是哭得肝肠寸断,拉着李鸿藻的手,语气绝望地说道:“老爷,怎么办?寿坤他……他还是没有起色,这药,是不是没有用啊?我们……我们还是准备后事吧……”
“不许胡说!”李鸿藻怒吼一声,语气坚定,眼中满是倔强,“皇上说了,这药连服三日,必见奇效,我们不能放弃,寿坤他一定能挺过来的,一定能!”他嘴上虽然坚定,心中却早已没了底,只是,他不愿意放弃,不愿意接受失去儿子的事实,他只能选择相信皇上,相信这神药,相信奇迹,会降临在他的儿子身上。
当日傍晚,按照徐坚的叮嘱,李鸿藻再次给李寿坤服用了半钱青霉素。服药后,没过多久,李寿坤的呼吸,竟然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,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,口鼻的青紫色,也淡了一圈,痰中带血的症状,也有所缓解。李鸿藻见状,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,连忙凑上前,轻轻摸了摸李寿坤的额头,发现儿子的体温,也稍稍降了一些,不再像之前那般滚烫。
“有效!真的有效!”李鸿藻的语气,带着一丝激动,眼中泛起了泪光,连日来的焦虑与绝望,在这一刻,消散了大半。他转头看向夫人,语气中满是喜悦:“夫人,你看,寿坤他有起色了,这药有效,我们的儿子,有救了!”
李鸿藻的夫人,见状,也停止了哭泣,眼中露出了一丝希望,连忙凑到床边,看着李寿坤,语气哽咽地说道:“寿坤,我的儿,你快点好起来,快点好起来啊……”
接下来的两日,李鸿藻严格按照徐坚的叮嘱,每日早晚各给李寿坤服用半钱青霉素,严格控制饮食,忌生冷、腥辣、油腻之物,精心照料着李寿坤的起居。李寿坤的病情,也一天比一天好转——第二日清晨,李寿坤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顺畅,不再有嘶鸣之声,口鼻的青紫色,彻底消失,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,能够微微睁开双眼,发出轻微的呢喃声;当日傍晚,李寿坤已经能够喝下小半碗稀粥,精神状态好了许多,不再像之前那般奄奄一息;第三日清晨,李寿坤的肺炎彻底根治,能够坐起身来,能跑能跳,跟常人无异,甚至还能背诵之前学过的诗文,丝毫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。
“好了!真的好了!我的儿,真的好了!”李鸿藻看着眼前活泼好动的儿子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,心中满是喜悦与感激。他一把抱住李寿坤,紧紧地抱着,仿佛要将儿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生怕一不小心,儿子就会再次离他而去。李寿坤依偎在李鸿藻的怀里,天真地说道:“爹,我没事了,我还能读书,还能陪爹写字。”
李鸿藻抱着儿子,连连点头,语气哽咽地说道:“好,好,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寿坤,你要记住,是皇上,救了你的性命,是皇上,给了你第二次生命,日后,你一定要好好读书,好好做人,长大后,效忠皇上,为大清效力,报答皇上的恩情。”
“我记住了,爹。”李寿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天真。
李寿坤痊愈的消息,在李鸿藻府一炸,根本压不住。府内的家丁、丫鬟,纷纷议论着这“起死回生的神药”,议论着皇上的仁厚与圣明。没过多久,消息便传到了李鸿藻的亲信耳中,随后,又从亲信传到了帝党官员耳中,再从帝党官员,扩散到了整个京城官场。
李鸿藻感恩戴德,始终谨记徐坚的叮嘱,不对外透露药的来历,可他心中对徐坚的敬佩与忠心,却难以抑制。平日里,他逢人便夸“皇上天纵圣明,心怀臣子,有大帝之姿”,无论是在朝堂上,还是在私下里,只要提及皇上,他都是赞不绝口,极力宣扬皇上的仁厚与圣明。
私下里,李鸿藻更是主动联络帝党官员,召集翁同龢、汪鸣銮等帝党核心成员,在自己的府中秘密聚会。聚会之上,李鸿藻将自己求药救子的经过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,只是隐瞒了药的具体来历,只说皇上有隐秘渠道,能弄到西洋奇药,暗中向众人传递“皇上早有筹谋,深藏不露”的信号。
“诸位,皇上绝非庸碌之辈,从前,我们都小看皇上了。”李鸿藻坐在首位,语气坚定,眼中满是敬佩,“皇上看似懦弱,受制于慈禧,实则胸有大志,暗中布局,连这般连西洋都没有的神药,都能掌控,可见,皇上早已在暗中积累实力,等待亲掌大权的时机。我们身为帝党官员,身为皇上的臣子,理应忠心辅佐皇上,凝聚势力,帮助皇上,早日摆脱后党的控制,亲掌大权,变法图强,重振大清!”
翁同龢等人,闻言,心中也十分振奋。他们一直以来,都忠心辅佐光绪帝,渴望皇上能亲掌大权,变法图强,可由于后党的势力太过强大,他们一直束手无策,心中也有些失望与迷茫。如今,听闻皇上能拿出这般神药,能救李鸿藻的儿子于危难之中,他们心中的失望与迷茫,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振奋与希望。
“李大人所言极是!”翁同龢站起身,语气坚定,“皇上早有筹谋,深藏不露,我们之前,确实小看皇上了。如今,皇上有这般底牌,我们更应该忠心辅佐皇上,凝聚帝党势力,打压后党,帮助皇上,早日亲掌大权,实现变法图强的心愿,拯救大清于水火之中!”
“没错!我们愿意追随皇上,忠心辅佐皇上,至死不渝!”其他帝党官员,也纷纷站起身,语气坚定,眼中满是振奋与决心。
此次秘密聚会后,帝党官员们,个个振奋不已,心中都有了底气。他们不再像之前那般畏首畏尾,不再害怕后党的打压,反而主动联络,凝聚势力,积极为皇上谋划,暗中积蓄力量,一心辅佐光绪帝,等待着皇上亲掌大权的那一天。帝党的势力,也因此得到了进一步的凝聚与加强,成为了朝堂之上,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而帝党的异动,以及李鸿藻儿子起死回生的消息,也很快传到了后党官员的耳中。后党官员们,个个心下狐疑,纷纷派人打探消息——他们不信,李鸿藻的儿子,得了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绝症,竟然能起死回生;他们不信,世间真的有如此神奇的药物;他们更不信,李鸿藻口中“民间偏方”的说法,他们隐约觉得,这背后,必然有隐秘,而这隐秘,很可能与光绪帝有关。
一时间,京城官场,暗流涌动。帝党官员,个个振奋,积极布局;后党官员,个个警惕,暗中打探;而那些中立的官员,则纷纷观望,小心翼翼地权衡着利弊,试图在帝党与后党的博弈之中,保全自身,谋求更大的前程。
颐和园,乐寿堂内,慈禧太后正坐在软榻上,一边听着戏,一边品尝着御膳房送来的点心,神色悠闲,看似对朝堂上的异动,毫不在意。可实际上,她早已通过心腹,得知了李鸿藻儿子起死回生的消息,也得知了帝党的异动,心中,早已泛起了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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