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第一场雪，下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停了。天空像是一块刚刚被擦拭过的画布，残留着雪后的清冷与宁静。

沈昭昭依旧是穿着素白的衣裳，簪着白花，在府中她的衣裳基本是白色的，因要为父母守孝，她不再着艳色的衣裳。

她的脚步不疾不徐，进了门便先福身见礼，“见过二老夫人。”她身姿端庄优雅，声音轻柔而温和，随后对着秦氏微微颔首，行了个平礼，一举一动皆透着大家风范。

二老夫人起身，上前执着她的手，仔细打量了一番，见她脸色白润如凝脂，气色也很不错，比在将军府的时候容色更美艳了三分，她这才放下心来。“昭昭，近来可好？”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关切和疼惜。

沈昭昭扶着她坐下，微微一笑，明眸善睐，“二老夫人放心，昭昭一切都好。”“二老夫人也还好吗？”外头是严寒，她的笑容却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，温暖而动人。

“好，都好着。”二老夫人坐了下来，轻轻拍了拍沈昭昭的手，见她着实没有因苏光耀和叶瑶成亲而神伤，这才彻底放心。

“昭昭。”秦氏在一旁还礼，急忙说道“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着急什么？”二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，“你婆母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，容我与昭昭叙话几句。”

沈昭昭一听这话，便知道是因为苏老夫人的病又发作了。但她也没搭腔，只是与二老夫人说着话。

二老夫人双手放在身前，蓝色的如意纹样褙子还是沈昭昭去年入秋时叫人为她做的，还有放在一旁的白狐围脖。那白狐围脖在暖阁的灯光下，反着柔和的光芒。

“外头的人说什么，你不必管，人都是善忘的，保管过了年，便再记不得你的事情，所以你万万不可因那些不实的流言蜚语而让自己堵心难受。”二老夫人的声音温柔而慈祥。

沈昭昭点头道：“外头说什么，我是不知不管的。”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那些流言蜚语吹过便散了。

二老夫人听得这话，更是心安，便不说这个话题，也没问外头为何会有禁军，只问了她日常都在做什么，有什么消遣。

两人说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，秦氏在一旁听她们闲话家常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，坐不是，站也不是，最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们的对话，“昭昭，我们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
二老夫人神色淡漠地端起茶来喝，反正要问的她都问了，想知道的她也都知道了，接下来不管秦氏说什么，她都不会帮一句口的。

沈昭昭看向嘴唇有些脱皮的秦氏，这么冷的天，她嘴角还起了火泡，可见最近是真的是忙昏了。

“大夫人有话请讲。”沈昭昭温和地说道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
秦氏听她唤这句大夫人，心里头有些难过，“你往日都是叫我大嫂的……罢了，我还说这些做什么？今日来，是婆母的病昨天夜里又发作了，到了今日一早，气得直接昏了过去，如今人是醒了，可若没有华神医的菩提归元丹，大夫说也熬不了多少时日，所以特来求你，劳你去跟华神医说句情……”秦氏的声音中甚至有些带着哭腔。

秦氏也要脸，沈昭昭不欠他们家的，现在还来求人家是很不地道的事。但她没有法子，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“婆母说，我若再请不来华神医，她便要休了我……你知道我入门四年，如今只有一女，以前你在的时候，都是你侍疾尽孝，她要休我，一句无子承继便可把我休出门去了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求你的……”

“昏过去了？”沈昭昭想起一个多月前，才给她用过菩提归元丹，再加上过去一年的药给她积累下的底子，就算是发病，也不至于会昏过去。

秦氏满脸的愤怒，“还不是因为昨日二郎和叶瑶大婚的事……”她话说了一半，自知失言，连忙闭嘴。

沈昭昭哦了一声，她倒是记得苏光耀与叶瑶婚期是定在了十月底，具体哪一天还真不太清楚。见秦氏既焦躁又不安的样子，她不禁莞尔：“不妨的，你就说吧。”她今晚便要离开京城，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解决，明日后日她还是要来的，若她日日在府门口求见又进不去，把事情闹大就麻烦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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