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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南栀郡主


南境的风,永远带着边关独有的凛冽苍劲,岁岁吹过连绵不绝的雄关烽燧,卷走沙场漫漫烟尘,也悄然磨洗着少年郎的青涩眉眼。

自当年平定南越战乱、亲历京都宫变、帝君之位风波,梅靖远重返南境驻守边关,转瞬已是三载春秋。

昔日那个尚且带着少年稚气、初披铠甲的少年小将,如今已然年满十八,彻底褪去一身青涩,长成了大越王朝最负盛名、令四方敌寇闻风胆寒的兵马大将军。

犹记年少时的梅靖远,生得一副绝世容骨。面如莹玉雕琢,眉目清隽雅致,眉峰柔和温润,不含半分锋芒,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,盛满未经世事的明朗意气。下颌线条圆润柔和,唇畔浅浅噙笑时,梨涡隐现,温润动人。纵使常年身披厚重铁甲、手握凛冽长刀,立于肃杀军阵之中,眉眼间依旧萦绕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与澄澈,一身锐气坦荡,却无半分杀伐戾气。

可沙场最是淬人的熔炉,三年边关风霜,无数日夜枕戈待旦,数不尽的对峙与厮杀,彻底重塑了少年的风骨与容貌。

如今的梅靖远,早已褪去昔日所有的温润柔光。那张原本清俊雅致的脸庞,被边关朔风细细打磨,勾勒出冷硬凌厉的绝佳轮廓。眉峰陡然冷峭斜挑,如远山覆雪,锋锐逼人;一双墨黑瞳仁沉如万丈寒潭,幽深静谧,不见底、不露绪,往日眼底的明媚笑意尽数敛尽,只剩久经战事的冷静、沉稳与杀伐果决。

下颌线条利落利落,棱角分明,薄唇常年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,无声藏着运筹帷幄的城府与杀伐决断的狠厉。眉宇之间萦绕着一层似霜似雪的清冷气韵,周身气场沉凝厚重,不怒自威。

无需言语,只静静立在那里,一身玄色战甲衬得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骨,浑然是历经千军万马淬炼而出的绝世将帅风骨,威严赫赫,震慑三军。

这一日,南境边关万里无云,骄阳高悬,烈烈长风掠过军营大旗,猎猎作响。

中军主帐之内,静谧肃穆,烛火静静摇曳,映得帐中沙盘舆图纤毫毕现。

梅靖远负手立于案前,一身战甲规整肃穆,指尖轻点着桌面上铺开的南境全境布防图。目光沉沉扫过山川关隘、边境要塞,神色专注,细细斟酌着各处兵力排布、关卡守备的漏洞,心思缜密,面面俱到。

三年驻守,他早已将整片南境的山河地势、边防布局烂熟于心,每一处关隘的攻守利弊,每一处边境的隐患风险,皆了然于胸。

就在此时,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侍卫恭敬的通传声,打破了帐内的静谧:“启禀将军!边境哨卡查获一名形迹可疑之人,行迹诡异,疑似南越潜伏入境的奸细,属下不敢擅断,特来禀报,请将军定夺!”

梅靖远指尖微顿,缓缓收回目光,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沉敛,声色平稳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带进来。”

话音落定片刻,厚重的军帐帘幕被轻轻掀开,两道身着甲胄、身姿挺拔的卫兵跨步而入,一左一右,押着一名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。

来人一身寻常商旅布衣,装束干净利落,毫无破绽。乌黑的长发尽数高束,挽成一个利落的武士发髻,额间斜缠着一方玄色暗纹锦带,严丝合缝压住鬓边碎发,衬得整张脸庞愈发干净清透,眉眼锐利有神。

少年生得一副极好皮囊,眉峰微扬,自带几分桀骜不驯的山野意气,不落凡尘。一双瞳仁并非中原常见的墨色,而是通透澄澈的浅褐琉璃色,清亮剔透,宛若夜幕之下草原散落的星辰,熠熠生辉,灵动鲜活。

鼻梁高挺笔直,线条精致利落,唇线偏薄,色泽清浅。下颌线条干净清爽,棱角并不凌厉刚硬,隐隐藏着几分尚未褪去的柔和气韵,看着年岁尚轻,稚气未脱。

可若细细端详,便能察觉几分异样。

少年脖颈线条纤细柔软,肌肤细腻莹白,全无常年奔波劳作、习武征战之人的粗糙厚茧,喉间平坦光洁,无半分男子凸起的喉结。每每抬眸对视之时,眼尾下意识轻轻上扬,流转的眸光澄澈婉转,藏着少年扮相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清丽妍姿,那份灵动温婉,绝非寻常男子所有。

梅靖远阅人无数,三年沙场沉浮,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历经战乱风波与朝堂诡谲,眼界阅历早已远超常人。

他只淡淡抬眸,眸光沉沉,不动声色地扫了来人一眼,仅仅一瞬,心中便已然洞明一切。

这看似机敏桀骜、滴水不漏的少年,根本不是男子,分明是女扮男装,刻意伪装而来。

心中虽已有定论,梅靖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,神色淡漠,不露半分端倪。他端坐于主位,身姿挺拔威严,目光沉静地落在少年身上,有条不紊地开口盘问,从入境缘由、行经路线,到商旅身份、往来货单,逐一细细核查。

面对层层诘问,那少年神色镇定自若,应答从容不迫,言辞缜密周全,字字句句滴水不漏,无论问及何处,皆无半分破绽慌乱,显然是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
一番盘问下来,竟当真寻不出丝毫可疑的错处。

梅靖远眼底微光微敛,不露声色,片刻后缓缓抬手,语气淡然:“并无不妥,放他离去。”

两侧卫兵闻声,立刻松开牵制的手臂,依言退至一旁。

少年闻言,眼底悄悄松了口气,依旧维持着沉稳镇定的模样,对着主位之人拱手行礼,礼数周全,而后转身从容步出主帐,身影很快消失在军营廊道尽头。

待帐外脚步声彻底远去,帐内重归寂静。

梅靖远方才缓缓抬眸,幽深的眼底瞬间褪去方才的平淡漠然,掠过一抹深沉的算计与玩味。他未曾出声,只轻轻抬手,一道暗令无声传出。

紧随其后,一道挺拔身影快步入帐,正是他最信任的副将林洛。

林洛躬身俯首,姿态恭敬: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
梅靖远微微倾身,凑近他耳畔,压低声音,细细叮嘱了一番探查事宜,字句清晰,部署缜密。

林洛静静聆听,神色愈发肃穆,待主帅话音落下,立刻郑重拱手:“末将遵命!”

言罢,转身大步出帐,即刻安排人手,暗中追踪探查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一夜悄然转瞬即逝。

次日入夜,月色皎洁,清辉洒满军营,主帐之内灯火通明。

林洛风尘仆仆归来,步入帐中,将一日一夜探查所得的所有消息,巨细无遗地悉数禀报。

真相,果然不出梅靖远所料。

这名女扮男装、潜入大越边关的少年,根本不是寻常商旅,而是南越皇室身份尊贵的南栀郡主。

此次她不惜乔装改扮、冒险潜入大越边境,目的极为隐秘,是奉南越王室之命,暗中采购大量优质布匹、皮质等原材料,用以锻造修缮南越全军的将士盔甲与作战军备,暗中扩充军备、修整战力。

经过暗卫细致探查得知,南栀早已暗中与大越新建县的一处老牌丝绸布商达成隐秘协议,暗中将各类军用物资混杂在寻常蚕丝绸缎之中,掩人耳目,三日之后,便会集齐所有物资,装车返程,运回南越境内。

听完所有禀报,帐内陷入一片沉静。

梅靖远端坐主位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,节奏缓慢从容,眸色沉沉,似在静静思忖权衡。

边关两国虽表面维持和平通商之态,实则积怨已久,数十年大小战事从未真正断绝,南越狼子野心,常年觊觎大越南疆领土,从未真正安分。

良久,他沉思完毕,清冷的唇角忽然微微勾起,漾开一抹极淡、却透着几分狡黠算计的笑意。

他抬手召近林洛,附耳低语,一番周密巧妙的计策缓缓道出,字字精妙,步步为营。

林洛站在一旁,越听越是心惊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,万万没想到自家年少成名、威严沉稳的大将军,竟会想出这般出人意料、别出心裁的计谋。

待梅靖远部署完毕,林洛怔愣片刻,随即眼底涌上满满的敬佩,郑重拱手领命,转身立刻前去安排落实一切。

三日之期,转瞬即至。

约定交货之日,南栀再度乔装成寻常富商模样,一身朴素低调的服饰,神态从容沉稳,亲自带队押送车队。

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,表面尽数堆满洁白细密的蚕丝丝线、精美绸缎,看着是再寻常不过的边境通商货物,底下却暗藏玄机,层层掩盖着她费尽心力采购而来的各类军用物资。

自大越开国以来,大越与南越便定下和平通商盟约,边境贸易往来繁盛,商旅络绎不绝。寻常通商货物,边卡守军向来只做简单巡查,从不细究。

这日边关值守士兵例行巡查,见是常规蚕丝绸缎商队,查验粗略无误后,便依例放行。

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大越边境关卡,朝着南越疆域行去,端坐马车之中的南栀,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下,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释然笑意,只觉此番隐秘任务圆满告成。

她全然不知,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周密计划,早已尽数落入梅靖远的掌控之中,一路行程,皆在大越暗卫的监视之下。

待南栀的车队彻底离开大越边境范围,值守卫兵即刻快马传信,将消息火速上报中军主帐。

军营主帐之内,接到传报的梅靖远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俊美冷峭的脸庞上,缓缓漾开一抹胸有成竹的得意浅笑。

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洛,语气从容笃定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:“无需着急,静待即可,一月之后,自有一场好戏可看。”

时光悠悠,一月光景弹指而过。

此时南境气温日渐燥热,暑气蒸腾,正是万物滋生、虫豸繁衍的时节。

这日清晨,军中医署的主事医士步履匆匆,神色慌张地闯入中军主帐,对着梅靖远躬身急报:“启禀将军!我方潜伏南越的暗卫传回紧急消息,近日南越军营突发异状,全军将士莫名滋生大量虱子,瘙痒难耐,寝食难安!”

“如今疫情般蔓延扩散,南越军中人心惶惶,将士日夜不得安宁,操练值守尽数受扰,战力大幅折损!属下担忧此虫疫会滋生传染,波及我方边关将士,特此禀报将军,恳请下令全面排查军营,提前防范,防患于未然!”

梅靖远神色平静,听闻消息之后,眼底无半分意外,只淡淡抬手,语气沉稳有度:“无妨,依规彻查全军即可,妥善处置,切莫影响军中日常操练与边关守备。”

医士领命,匆匆退离主帐,着手安排全军查验防疫事宜。

待帐中只剩二人,林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赞叹,眼中满是钦佩,对着梅靖远由衷竖起大拇指:“将军神机妙算!此计当真绝妙,南越上下果然尽数中招,丝毫未曾察觉端倪!”

梅靖远闻言,仰头朗声一笑,笑声坦荡凛冽,带着沙场将帅的开阔气度。

他抬眸望向南方南越的方向,眸底掠过一丝冷然:“你需记住,两国所谓的和平,不过是暂时的相安无事。”

“大越与南越世代交战,积怨百年,血海深仇早已根深蒂固。南越狼子野心,从未安分守己,常年暗中囤积军备、伺机挑衅,两国再起战火,不过是早晚之事。”

“此番我略施小计,让他们吃一记无声闷亏,折其战力、乱其军心,一来是报往年南越侵扰南疆、屠戮百姓、对阵厮杀的旧仇,二来亦是给他们一个警醒,让他们知晓,我大越资源,从不容外人觊觎分毫!”

林洛此刻方才彻底明晰全盘计谋的精妙之处。

原来早在一月前,梅靖远洞悉南栀偷购军资的计划后,便早已定下这条无声破敌的巧计。

他暗中命林洛派人悄然行动,在南栀采购的所有军备器具、皮质甲胄的缝隙之中,悄悄混入了大量隐蔽的虱子虫卵。

虫卵微小细碎,藏匿于器具缝隙之内,肉眼极难察觉,加之包裹在厚重蚕丝绸缎之中,层层遮掩,任凭南栀百般谨慎查验,也绝无可能发现破绽。

恰逢南疆暑气蒸腾、燥热难耐的时节,一路长途运输,温度适宜,短短一月时间,所有虫卵尽数孵化成型,悄然寄生在南越全军的盔甲、衣物之上。

数以万计的虱子肆意繁衍蔓延,短短时日便席卷整座南越军营,悄无声息瓦解敌军战力,不费一兵一卒,便让南越大军陷入混乱窘境,吃了天大的哑巴亏,无处申诉、无从追责。

此事做得极为隐秘,全程毫无痕迹,南越上下百思不得其解,终究只能归咎于暑天燥热、军营卫生不佳,万万想不到是大越兵马大将军的精心算计。

林洛心中由衷叹服自家主帅的智谋胆识,心思缜密,计出无痕。

日后军营闲谈之时,他忍不住将这件秘事当作趣谈,悄悄说与身边亲近士兵知晓。

众人听闻始末,先是愕然失笑,全然没想到平日里威严赫赫、沉稳肃穆的兵马大将军,竟会用这般看似顽童捉弄的法子惩治敌军,既刁钻又高明。

笑过之后,所有人心中只剩下满心敬佩。众人愈发清楚,自家主帅不止沙场勇武、骁勇善战,更擅长运筹帷幄、攻心制敌,谋略无双。

也正因如此,全军上下愈发敬畏军纪,人人严于律己,刻苦操练,军心愈发凝聚昂扬。

此事辗转传开,最终也落入了梅靖远之父,当朝老将梅凛耳中。

梅凛听闻全程始末,先是愣怔片刻,随即无奈摇头,哭笑不得。

他望着府中庭院,轻叹一声,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:“这孩子,真是越大越胡闹。如今已是身居高位、执掌三军的兵马大将军,堂堂朝廷柱石,竟还会使出这般孩童般的捉弄手段。”

话音落下,他又不由得莞尔,心中了然,低声呢喃:“果然是雪儿亲手教养出来的孩子,行事手段,竟与她如出一辙,看似随性狡黠,实则步步玄机,精准制敌,半点不留情面。”

一旁的李雪儿听闻他的感慨,当即白了梅凛一眼,眉眼带着几分娇俏的护短之意,语气利落干脆:“胡闹什么?我儿子做得半点没错!”

“南越向来野心勃勃,安分不得,常年暗中窥探我大越疆土,处处蠢蠢欲动,屡屡暗中作祟挑衅。如今靖远略施手段惩戒一番,让他们吃些苦头、长长记性,本就是理所应当!做得极好,该赏!”

梅凛看着妻子这般护短偏袒、理直气壮的模样,无奈笑着摇头,满心宠溺,终究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越皇宫,南栀郡主机缘巧合之下,终究还是查到了这场军营虫疫的真相。

知晓自己费尽心力、冒死潜入大越采购军备的计划,竟从头到尾都被梅靖远掌控,最后还被对方巧用小计戏耍一番,白白折损大量军备与军心,沦为两国暗中博弈的笑柄。

得知真相的南栀,又气又恼,俏脸通红,心中又羞又愤。

她立于南越宫殿窗前,望着北方大越的方向,玉手紧紧攥起,眼底满是不甘与执拗,在心底暗暗立誓。

此番戏弄羞辱,她刻骨铭心,此生定要寻得良机,报回此仇,扳回一局!

彼时的梅靖远,立于巍巍边关长风之中,俯瞰万里山河,运筹帷幄决胜千里。

他从未将这一场看似玩笑的小小捉弄放在心上,只当是戍守边关、震慑敌寇的一桩小事。

他更未曾预料,这场跨越两国、始于算计与捉弄的初次交锋,会成为他与这位桀骜灵动、爱恨分明的南越郡主一生羁绊的开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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