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毒源连锁牵朝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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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早上。伙计来开门,门关着,掌柜不在,铺子里的胭脂不见了半仓库,”王捕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“伙计说昨晚掌柜还在铺子里,今天早上就不见了。”
“追,他跑不远的。”
王捕头应了一声,转身叫了两个捕快,骑马往南追去了。
上官东风走到萧百花面前。
“我要去翠玉阁看看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三个人骑马去了东市。
翠玉阁在东市的东南角,铺面不大,门板关着,上面贴着一张京兆府的封条,红色的官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公孙大娘上前撕开封条,推开门。
铺子里很暗,胭脂水粉散落一地,地上有打翻的陶罐和碎瓷片,和红妆坊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上官东风从工具箱里取出油灯,点燃。
光照亮了铺子。
柜台后面有一道暗门,门开着,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举着油灯走过去,暗门后面是楼梯,通往地下室。
楼梯是木头的,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,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哭泣。
她走下了地下室。
地下室不大,一丈见方,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孔。
地上堆着几十箱胭脂,箱子是新的,封条完好,上面写着“翠玉阁”三个字,字迹工整,像是刻章印上去的。
她打开一个箱子,取出一盒胭脂,用小刀刮下一些粉末,加入醋。
苦杏仁味,断肠草。
又打开一箱,同样有毒。
再打开一箱,还是有毒。
一箱一箱地打开,一盒一盒地验,每一盒都有毒,每一盒都是断肠草、砒霜、水银,三毒齐发。
和红妆坊一模一样。
她站起来,在地下室里环顾了一圈。
墙角有一条密道,密道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。
她走过去推开门,密道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,墙壁是夯土的,地面铺着碎砖。
她举着油灯走进去,萧百花跟在后面,公孙大娘按着剑柄走在她身后。
密道不长,走了大约二十步就到了出口。
出口在一间废弃的柴房里,柴房的门锁着,锁上落满了灰。
上官东风用银簪子开了锁,推门出去。
柴房在西市后街的一条死胡同里,胡同口有一棵大槐树,树冠遮住了半个胡同。
她认得这个地方,上次在红妆坊的密道出口,也是这条胡同,也是这棵槐树。
两条密道,两家铺子,通向同一个出口。
凶手从同一个地方进入,通过不同的密道,把有毒的胭脂换进不同的铺子里。
“这里有脚印。”公孙大娘蹲下来,指着地上的泥土。
脚印很新鲜,是今天早上留下的。
鞋底的花纹很清晰,是千层底布鞋,鞋码不大,像是小个子的人。
脚印从胡同口进来,走到柴房门口,然后又走回去。
来回两趟,一趟是来,一趟是回。
来的时候脚印深,手里拿着东西——箱子,或者包袱。
回的时候脚印浅,手里空了。
“这是赵四的脚印。”上官东风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萧百花问。
“因为朱福说,送货的人是赵四,个子不高,瘦瘦小小的,穿着千层底布鞋,和脚印的尺寸对得上。”
萧百花蹲下来,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长度。
“五寸二分,这个人身高不到五尺五寸。”
“赵四,赵明诚的远房侄子,个子矮,瘦小,走路很快,”上官东风站起来,“他在今天早上来过了,把最后一批有毒的胭脂送进了翠玉阁,然后把无毒的换出来,运走了。”
“运到哪里去了?”
“不知道,但我们可以找到。”
上官东风走出胡同,在西市后街转了一圈。
后街很窄,两旁都是老旧的民居,墙壁上的白灰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的黄土和砖头。
她在胡同口的一家杂货铺门前停下来,铺子的门开着,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正在门口晒太阳。
“老人家,今天早上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矮个子的人从这里经过?瘦瘦小小的,穿着灰色衣服,手里提着箱子或者包袱。”
老头想了想,道:“有。天刚亮的时候,一个人从胡同里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,往南走了。”
“往南?南边是哪里?”
“南边是城门。出了城门就是官道,往南去可以到广州、岭南。”
岭南。
又是岭南。
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赵四去了岭南。
他去找谁?
去找萧景云?
都知道,萧景云已经死了三年了。
他不知道,他去了也找不到。
“追,”萧百花道,“周烈还在城南,让他追。”
“来不及了,”上官东风看着南边的天空,“他已经走了半天了,周烈追不上的。”
萧百花沉默了。
“走吧,回府。”上官东风道。
三个人骑马回到侯府。
青萝在前厅摆好了饭菜,菜已经凉了。
上官东风没有吃,她直接回了书房,把从翠玉阁带回来的那盒胭脂放在桌上,和红妆坊的那盒并排摆在一起。
两盒胭脂,两家铺子,同一种毒,同一个源头——赵记。
暗月通过赵记把有毒的胭脂分发到各个胭脂铺。
赵四是赵明诚的远房侄子,负责送货。
朱福和翠玉阁的掌柜负责换货。
三个人,各司其职,各拿各的银子。
朱福拿了五百两,翠玉阁的掌柜拿了多少?赵四拿了多少?没有人知道。
上官东风在笔记本上写道——暗月投毒案,涉及人员:仇福、赵明诚、赵四、朱福、翠玉阁掌柜。
朱福已抓,翠玉阁掌柜失踪,赵四往南逃,赵明诚在赵府。
仇福是主谋,赵明诚是同谋,赵四是执行者,朱福和翠玉阁掌柜是棋子。
主谋跑了,同谋还在,执行者跑了,棋子抓了一个。
她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。
“夫人,”青萝在门外敲门,“郎君请您去用晚膳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您又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上官东风叹了口气,推门出去。
她走到前厅坐下来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粥是凉的,但她不在乎。
萧百花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碗米饭,没有吃,只是端着。
“上官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明诚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明天去赵府。当面问他。”
“他不会承认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不需要他承认,我需要他露出马脚,”上官东风放下粥碗,“赵四是他的远房侄子,替他管赵记的生意。赵记的货出了问题,死了人,他脱不了干系。我问他赵四在哪里,他说不知道。我问他货从哪里来,他说不知道。我问他暗月是什么,他会说不知道。他什么都说不知道。但他知道有一件事他躲不掉——胭脂是从他的铺子出去的,是在他的地盘上卖的,是他的人送的货。死者的家属不会找暗月,不会找仇福,不会找赵四。他们会找赵明诚。因为赵明诚是工部侍郎,是赵家的当家人,是长安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。死者家属会跪在赵府门口哭,会砸他的门,会往他的墙上扔烂菜叶和臭鸡蛋。他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萧百花看着她。
“你要逼他。”
“不是逼他,是利用他,他怕丢脸,他就得配合查案。他配合查案,我们就能查到他头上的暗月。”
“他不会配合的。”
“他会的。因为他不配合,我就去找大理寺。大理寺卿和他有仇,巴不得抓他的把柄。我把证据往大理寺一送,大理寺就会立案。立案就要查,查就要搜,搜就要搜出赵记的账本。账本上有暗月的名字,有仇福的名字,有仇士良的名字。到时候,仇士良也保不住他。”
“你这是在赌。”
“我不是在赌,我是在算,算每一步的结果,算每一个人的反应。”
萧百花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更大胆。”
“不是大胆,是没有退路。”
上官东风端起粥碗,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。
粥是凉的,苦的,但她不在乎。
第二天一早,上官东风换了一身公服,把两块铜牌和那两盒有毒的胭脂装进工具箱,骑马去了崇仁坊。
赵府在崇仁坊的深处,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青砖灰瓦,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,石狮子的眼珠子被摸得锃亮。
门口站着两个家丁,腰里挂着刀,看到她,伸手拦住了她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刑部的,找你们老爷,昨天来过的。”
家丁犹豫了一下,让她进去了。
赵明诚在花厅里等着她。
他今天没有穿官服,穿了一身家常的灰色长袍,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,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,而不是工部侍郎。
他看到上官东风进来,拱了拱手,笑容温和而疏离——和昨天一模一样,像是戴着一张面具。
“上官仵作,请坐。”
上官东风坐下来,从工具箱里取出那两盒有毒的胭脂,放在桌上。
“赵侍郎,这两盒胭脂是从红妆坊和翠玉阁买到的。里面有断肠草、砒霜、水银。九个人用了,死了。红妆坊和翠玉阁的货源都是赵记。赵记是你家的产业。”
“上官仵作,你昨天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今天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上官东风从袖中取出刘捕头的那本暗月账目,翻到其中一页,放在桌上。
“赵侍郎,这是暗月的账目。上面记着你的名字。元和五年,你收暗月纹银一千两,用途‘疏通关系’。元和六年,你收暗月纹银两千两,用途‘工部工程’。元和七年,你收暗月纹银三千两,用途‘朝堂打点’。你的名字在暗月的账目上出现了七次,累计收银一万两千两。”
赵明诚的脸色变了。
他拿起那本账目翻了翻,放下,笑了笑——笑容僵硬了。
“上官仵作,这份账目是伪造的。”
“不是伪造的。这是刘捕头在春风阁的地下室里找到的。刘捕头已经死了,死之前他把这份账目留给了我。他不是自杀的,是被暗月灭口的。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。你也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赵明诚沉默了。
“赵侍郎,暗月不会放过你的。你替他们管了这么多年的账,收了这么多年的银子,你知道的比刘捕头多得多。刘捕头死了,你也会死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仇士良不会让你活着。你活着,就是他的把柄。你死了,他才能安心。”
赵明诚攥紧了拳头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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