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俏寡妇红脸掌大勺,金库浇筑生变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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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斗里藏的人是个孩子。
周丽萍的儿子,刘小宝,六岁,瘦得像根豆芽菜,蹲在两袋水泥中间,抱着一个破布书包,小脸吓得煞白。
周丽萍看到儿子,眼泪又下来了,“小宝!你咋跑这儿来了?”
“妈。”小男孩的嘴唇抖,“爸说要把我送到乡下姥姥家,我不去,我找你。”
大力蹲下来,看着那个缩在车斗角落里的孩子。
孩子的眼睛很大,乌溜溜的,看大力的时候,没有害怕。
“叔叔。”小男孩说,“你是不是打我爸了?”
“嘿嘿,打了。”
“打得好。”小男孩的声音很小,但很认真。
大力愣了一下,然后嘿嘿笑了。
他伸手把孩子从车斗里抱了出来,一只手,像抱一只小猫。
“走,跟俺回家,管你饭。”
回靠山屯的路上,小男孩坐在大力的二八大杠前杠上,两只小手攥着车把。
周丽萍开着卡车跟在后面。
到了程家大院,孙桂芝看到大力一手扶车把,前杠上骑着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。
“这谁家孩子?”
“周丽萍的。”大力把小男孩放下来,“以后就搁咱家养着。”
孙桂芝看了看那个怯生生站在院子里的小男孩,看了看周丽萍红肿的眼睛。
没多问。
“饿了没?”她问小男孩。
小男孩使劲点头。
“进屋,锅里有苞米面饼子,锅底有半碗炖豆角。”
小男孩跟着孙桂芝进了灶房。
大力站在院子里,环顾了一圈。
建房的大工程已经拉开了架势,地基槽里的模板支好了,钢筋也扎完了,就差最后的浇筑,但浇筑需要大量的人手来搅拌水泥砂浆、运料、倒灌。
光靠自家这几个女人不够。
他找到了大队长,出了每天两毛钱工钱加两顿干粮的条件,消息传出去半天,就有十二个壮劳力报了名。
十二个壮劳力,两顿干粮。
谁来做饭?
孙桂芝一个人忙不过来,晓竹要管库房和建材入库,晓兰要记工分,晓梅身子不方便,晓菊要在工地上盯着。
大力嘿嘿笑了一下。
“俺去村西头请个人。”
王秀云家在村西头最偏的位置,一间半土坯房,院墙塌了半面,门框上挂着一块发了霉的棉门帘。
大力推门进去的时候,王秀云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她穿着一件补了四五个补丁的灰布褂子,头发用一根黑布条绑在脑后,弯着腰,斧子举得很吃力,劈下去的时候,柴没断,斧子弹了回来,差点砸到脚面。
“嘿,让俺来。”
王秀云吓了一跳,回头看到大力,手里的斧子差点掉了。
“大……大力?你咋来了?”
自从第七章大力在灌木丛里救了她一命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单独和大力说过话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他的身份是程家的人,程家女眷环伺,她一个寡妇,不好凑上去。
但每次在路上远远看到大力的背影,她的心就会跳得很快。
“有个活儿。”大力蹲下来,一手把她劈不动的那根木头掰成了两半,轻轻松松,像掰一根甘蔗。
王秀云看着他的手,那双手大得能把她整条前臂包住,掰木头的时候,前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来。
她的脸红了。
“啥……啥活儿?”
“俺家盖房子,请了十几个壮劳力,需要一个做饭的,一天五毛钱,管两顿,你干不干?”
五毛钱。
王秀云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一个月的工分才换八九块钱,一天五毛,一个月就是十五块,几乎翻了一番。
“干!”她没有任何犹豫,“我这就去!”
她转身进了屋,三分钟后出来。
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,补丁还在,但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重新梳过了,用一根红头绳扎了个马尾。
脸洗过了,露出了白净的底色。
三十岁的女人,保养得不好,但底子在那儿,五官细致,腰身虽然瘦了点,但该有的地方都有,走路的时候,腰肢间有一种寡妇特有的那种柔软。
大力看了一眼。
嘿嘿。
前世的审美告诉他,这种清汤挂面的长相,在后世叫做“初恋脸”,放到短视频平台上,能吸一百万粉。
“走吧。”
到了程家大院。
王秀云系上了围裙,挽起了袖子。
灶台是她的战场,三口大铁锅,两袋苞米面,半缸腌酸菜,一篮子土豆。
她动作利索,切菜的时候刀响连成片,和面的时候两只手揉得飞快,大锅饼子贴得又圆又匀,酸菜炖土豆的香味不到半小时就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十二个壮劳力端着大碗蹲在院墙根底下吃饭,吃得满头大汗。
“嚯!这酸菜炖得地道!谁做的?”
“程家请的,村西头王寡妇。”
“手艺不赖啊!”
王秀云在灶房里听着这些话,嘴角翘了一下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夸过了。
大力端着碗进了灶房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
“真的?”王秀云转过头,手里还拿着铲子。
“嗯,比俺娘做的好,别告诉她俺说的啊,嘿嘿。”
王秀云笑了。
她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,递给大力,“擦擦汗,你脸上都是灰。”
大力接过毛巾,擦了擦,递回去的时候,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。
王秀云的手缩了一下,但没有马上收回去。
她低下头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
灶房外面,孙桂芝端着一碗酸菜汤路过,看到了灶房里的那一幕。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了。
又一个。
她叹了口气。
下午的时间用来赶工程,白天有壮劳力在,大力只安排了地上部分的墙基浇筑,地下金库的部分,必须等到夜里。
白天的进度不慢,十二个壮劳力干了整整六个小时,墙基的外围模板灌了一半,搅拌机是从公社借来的老古董,摇把子一转,咣当咣当地响,水泥粉尘漫天飞。
老赵头是领头的泥瓦匠,干了大半辈子的活儿,他蹲在地基坑边上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大力啊,你这菜窖整得也太深了吧?三米?你要存多少白菜?”
“嘿嘿,多存点,冬天长。”
“那钢筋也用不着扎双层吧?这不浪费嘛……”
“俺力气大,搬得动,嘿嘿。”
老赵头看了看大力那张傻笑的脸,摇了摇头,不再问了,傻子嘛,有钱烧的。
入夜。
壮劳力们收了工,拿了工钱和剩下的饼子走了,王秀云把大锅刷干净,把灶台擦得锃亮,临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大力一眼,大力正蹲在地基坑边上抽旱烟,没看她。
她咬了咬嘴唇,转身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。
大力把油灯搬到了地基坑边上。
三米深的坑,底部铺满了碎石,四面的钢筋笼子已经绑好了,双层螺纹钢,交错编织,比正常的房基硬了三倍。
这不是菜窖,这是一个能扛炸药的地下堡垒。
大力跳下了坑。
晓竹在上面搅拌砂浆,晓菊负责用滑轮把一桶一桶的水泥砂浆放下来,晓兰在旁边搬空桶,孙桂芝举着油灯照明。
“慢点放,别撒了。”大力在下面喊。
晓菊拽着绳子,一桶砂浆大概四十斤,她咬着牙往下放,绳子在手心里勒出了红印。
“四妹,绳子绕手腕上一圈,省劲儿。”大力在下面指挥。
晓菊把绳子绕了一圈,果然轻了很多。
一桶,两桶,三桶。
晓兰在旁边搬空桶,搬了七八趟,手都麻了,但她一声不吭,程家的女人都这样,认定了是自家的事儿,咬碎牙也不叫苦。
底座的水泥越灌越厚,大力用铁锹一遍一遍地抹平,拍实,他的动作又快又准,水泥面被他抹得像镜子一样平。
“再来一桶!最后一桶灌完,底座就成了。”
晓菊拽着绳子去够挂在三角架上的最后一桶砂浆。
三角架是临时搭的,三根松木杆子绑在一起,顶上挂着一个铁钩,铁钩上吊着一捆还没绑扎到位的承重主钢筋,五六根,加起来少说三百斤。
晓菊去够砂浆桶的时候,胳膊碰了一下三角架的侧腿。
“嘎吱。”
木头发出了一声不祥的声响。
大力在坑底抬起了头。
他看到了三角架的左腿。
那根松木杆子的中段有一个暗裂,白天没注意到,被扛了一天的重物之后,裂纹扩大了。
“晓菊!退后!”
大力喊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“咔嚓!”
三角架的左腿从暗裂处断成了两截,整个三角架失去了支撑,向坑底方向倾倒。
吊着的那捆三百多斤的钢筋,从三米高处直坠而下。
晓菊站在坑沿上,她的脚踩在了塌陷的松土上,身子一歪,整个人跌进了坑里。
她摔在了坑底的碎石上,后背着地,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,但她还没来得及叫疼,就看到了头顶。
三百斤的钢筋,正在砸下来。
她闻到了铁锈味。
距离她的脸不到两米。
一米。
半米。
晓菊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怒吼。
不是人的声音,是野兽的声音,从她身体下方炸开来的,像一头被激怒的熊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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