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元烛被周长安怼得五脏六腑都憋着闷气，腮帮子紧咬、敢怒不敢言，可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通透。

眼下大乾全靠这老杀才的奇策破局，但凡惹恼了他，往后再遇国难，可就没人肯出手收拾烂摊子了。

他也没心思再跟这嘴毒心狠的老头掰扯口舌之快，当即强压下满心憋屈对着周长安颇为郑重地拱了拱手

全然没了方才被怼得红温的暴怒，只剩帝王权衡利弊后的沉稳。

带着依旧缩着脖子、大气不敢喘的毛秉钺，急匆匆摆驾回宫，一心扑在了推行新政的正事上。

一回到皇宫，乾帝立刻召来文武百官，雷厉风行地布置起各项事宜。

当即下旨，挑选朝中以铁面无私、手腕狠辣闻名的御史大夫，即刻奔赴江南，全权督办士绅募捐、刻碑记功一事！

又令漕运衙门连夜筹备船只，只等江南募捐钱粮到位，便立刻启动南粮北运，驰援中原、淮北。

同时勒令户部、工部联手，三日内拟定以工代赈的详细章程，划分流民劳作区域、明确按劳取粮的规矩，半点不得拖沓。

满朝文武此前对着江南灾荒、流民乱象束手无策，整日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，却拿不出半分可行之策。

如今听闻陛下抛出这般周密详尽的良策，皆是惊得目瞪口呆，再不敢有半分推诿懈怠，纷纷领命各司其职。

原本死气沉沉、派系扯皮的朝堂，瞬间变得热火朝天！

各项政令有条不紊地推行下去，压在大乾头顶的两座大山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化解。

乾帝忙得脚不沾地，整日泡在御书房批奏折、议朝政，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，而另一边，周家小院里的周长安，也没闲着晒太阳、骂皇帝。

他斜倚在槐树下的藤椅上，慢悠悠敲着扶手，心里琢磨着一本长远账。

此番拿捏江南士绅，靠刻碑逼他们捐钱捐粮，不过是救急的权宜之计。

士绅富户个个精明狡诈，薅一次羊毛还行，次数多了，必然会抱团抵触，甚至暗中勾结朝堂势力作乱，终究不是长久之策。

大乾国库如今空空如也，全靠临时募捐撑着，想要彻底摆脱财政困局，必须开辟一条全新的、细水长流的财路，不用得罪士绅、不用压榨百姓，还能源源不断往国库里填银子！

可这古代社会，农为本、商为末，普通生意利润微薄，暴利生意早就被垄断，还容易被各方势力盯上，赚不到大钱还惹一身麻烦。

周长安也想到了一个好财路——面膜！

专赚女人钱的面膜，简直是为这个时代量身定做的暴利生意！

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，现代社会有句扎心的消费分析：男人的消费能力，还不如家里的宠物狗！

不管时代怎么变，爱美永远是女人的天性，尤其是不愁吃穿的权贵女子，为了一张脸，砸再多银子都心甘情愿！

爱美之心，人皆有之！

更何况是这医疗水平落后的大乾呢？

这大乾帝都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显贵、勋贵世家，府里的夫人、小姐整日锦衣玉食，唯一的烦恼就是皮肤问题。

风吹日晒长痘、脂粉堵塞长斑、磕碰留疤、肌肤干燥粗糙……可市面上只有胭脂水粉能勉强遮盖，压根没有能真正养护皮肤的好物。

而面膜这东西，制作起来简单至极，材料在这古代全都能轻松寻到，根本不用复杂工艺！

周长安当即坐直身子，眼睛亮得吓人！

面膜这东西，其实并不麻烦。

取新鲜土鸡蛋蛋清打底，肤感顺滑还能紧致肌肤；磨上最细腻的珍珠粉，提亮肤色、淡化斑点；加上上好的人参细粉，滋养肌肤、补充元气。

再去医馆抓几味温和无刺激、专管皮肤愈合修复的草药，磨成细粉无半点杂质；最后用上等藕粉调和，熬成温润细腻的膏状。

至于效果嘛……祛痘、祛斑、补水、消疤、紧致肌肤……功效想怎么吹就怎么吹！

只要用着肤感舒服，短期能让皮肤变滑变细腻，那些贵妇千金绝对疯抢！

至于价钱，周长安撇撇嘴，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——这可是市面上独一份的养颜神器，能解决所有女子的容貌焦虑，一小瓶卖十两银子，过分吗？

一点都不过分！

要知道，大乾帝都的权贵夫人，买一盒劣质胭脂、一根普通簪子，都要花三五两银子，足够底层百姓几个月的吃食用度！

这能让皮肤变美的面膜，十两银子一小瓶，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，抢着买的人能从城东头排到城西头！

虽说这面膜到底有没有长期功效，现代都争议不断，妥妥的智商税，但架不住女人愿意买单啊！

只要抓住“爱美”这个痛点，就不愁赚不到银子，这可是经过上千年市场验证的真理，错不了！

其实早先乾帝微服到访那日，一行人踏入周家宅院，便亲眼瞧见院里下人忙得热火朝天：专人抽打蛋清、石臼研磨珍珠、药槽捣制护肤草药、细磨上等藕粉，各类原料一应俱全。

当时张元烛与毛秉钺满心愁绪，只当是这老杀才闲来无事瞎鼓捣，谁也没深究这些东西的用处。

如今外人尽皆散去，院门紧紧合上，闲杂仆役尽数遣退，偌大院子里只剩他和憨儿子周满仓二人，正好关起门来，专心调试配方，打磨那独一份的养颜秘膏。

这些蛋清、珍珠粉、人参细粉、修复草药粉末、精选贡级藕粉，皆是前些时日便陆续备妥加工完毕的，原料齐全，半点不缺。

道理都懂，可真上手实操，没半点古法经验参考，全靠自己摸索配比，立马就处处翻车。

周满仓老老实实站在一旁，不敢多言，只负责递工具、递粉料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周长安撸起粗布袖口，亲自上手调配，一开始信心满满，结果刚一上手，立马就皱紧眉头，一肚子火气瞬间涌了上来。

先是藕粉放少了，蛋清混着药粉稀得像汤水，稀汤寡水根本挂不住肌肤，一抹就往下流淌，完全成不了膏状；老儿子急忙添上藕粉，下手没轻没重，一下子倒多了，瞬间凝结成干硬硬块，干涩结块，粗糙剌手，敷在皮肤上能磨得人难受。

好不容易调好稠度，又发现草药粉末研磨粗细不均，混在膏体里疙疙瘩瘩，颗粒感十足，质感粗糙不堪；草药配比没拿捏好，药味直冲脑门，苦涩刺鼻，完全没有温润柔和的触感。

反反复复调了三四次，次次翻车，处处不对劲。

一番折腾下来，周长安耐心彻底耗尽，当下就忍不住骂骂咧咧，满嘴牢骚。

“娘的！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难调？明明配方简单得要命，搁……随手一搅就成，到这破古代，没精密量具、没提纯工艺，处处都碍事！”

“藕粉要么稀成水，要么干成砖，草药磨得跟碎石子似的，珍珠粉融合不匀，一坨白一坨黄，丑得没法看，这狗屁条件，纯属折腾人！”

一边骂，一边随手把调好的废膏扒拉到一边，石桌上到处都是洒落的粉料、黏腻的蛋清浆，乱糟糟一片。

一旁的周满仓吓得缩着脖子，手足无措，生怕引火烧身，可越是拘谨，越是笨手笨脚，递个勺子都能手抖，差点打翻一旁的人参粉罐。

这一下，直接点燃了周长安的怒火。

“你个憨货能不能稳当点？手跟筛糠似的抖什么？就递个勺子都能闯祸，这辈子也就只能种地喂鸡，干点粗活笨活！”

“让你提前把粉料过筛细滤，你倒好，敷衍了事草草应付，粗渣子全留了下来，害得咱调膏屡屡翻车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你！”

“同样是两只手，人家旁人心灵手巧，就你笨得冒烟，干啥啥不行，捣乱第一名，真是气死老子了！”

周满仓被骂得满脸通红，脑袋垂得低低，委屈巴巴不敢还嘴，只能小声嗫嚅：“俺……俺下次注意，俺这就把粉料重新过筛……”

当老子的骂儿子，天经地义。

再说了，亲爹连皇帝都敢喷，周满仓哪敢还嘴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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