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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三方围杀


走出祭坛不到半个时辰,南宫飞羽就闻到了杀气。

不是气味,是灵根的感知。方圆万丈内的一切——风吹过枯草的轨迹,地下虫蚁的爬行,远处水源的流动——都清晰如掌纹。那些黑色的、尖锐的、带着敌意的气息,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感知范围,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。

东边,炎鼎。火系真元的灼热感,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,像地底岩浆在涌动。

西边,天鼎。星辰之力的冰冷感,和火系形成鲜明对比,像冬夜的风。

南边,幽阁。混杂的、阴暗的、带着腐臭味的能量,像沼泽里冒出的气泡。

三个方向,三股势力。北边是祭坛,退路已被切断。

苏瑶停下脚步,耳朵转动。“至少五十人。”

南宫飞羽没有动。他闭上眼,感知进一步扩散。五十个能量点,三个最强的——东边一个,炎鼎;西边一个,天鼎;南边两个,幽阁。都是元婴期。

四个元婴,五十多个筑基。

“打得过吗?”苏瑶问。

南宫飞羽睁开眼。“打不过。”

“那跑?”

“跑不掉。”他看向北方,祭坛方向。祭坛的凶兽已经沉入地下,石像们退回石壁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北边不是退路,是死路。

“那就打。”苏瑶拔出短刀。

第一个到的是炎鼎。

十二个红衣修士,领头的是一个老者,须发皆白,面色红润如婴儿。他穿着一件赤红长袍,袍角绣着火焰纹,每走一步,脚下的枯草就自燃,留下一串焦黑的脚印。

元婴中期。

老者停在十丈外,看着南宫飞羽。“你就是南宫青山之子?”

南宫飞羽没有回答。

老者也不在意。“交出人皇棋,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。”

“烈九阳怎么没来?”南宫飞羽问。

老者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家主的名讳,不是你这种——”

“他怕了。”南宫飞羽打断他,“他的心魔被我破了,现在躲在山洞里疗伤,不敢出来。所以才派你们这些老东西来送死。”

老者的脸涨成猪肝色。他抬手,十二个红衣修士同时结印,十二道火焰从他们掌心喷出,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火蛇。

苏瑶向前迈了一步,短刀横在身前。

南宫飞羽按住她的肩膀。“我来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三步。

火蛇扑下来。

南宫飞羽没有躲。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灵根催动,三色能量同时涌出——银色的先天灵根之力,金色的天元棋之力,土黄色的地脉棋之力。三种颜色的丝线从指尖射出,交织成一张网,罩住火蛇。

吞噬。

火蛇的能量顺着丝线涌入南宫飞羽体内。火系真元狂暴、炽热,像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。但灵根纹丝不动,三色能量层层包裹,将火系真元碾碎、吸收、转化。

火蛇在半空中缩小,从水桶粗变成手臂粗,从手臂粗变成手指细,最后消失。

十二个红衣修士同时后退一步,脸色惨白。

老者瞪大眼睛。“你——”

南宫飞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银丝从指尖射出,刺入最近的红衣修士体内。吞噬之力发动,那人的真元、生命力、神魂能量,全部被抽走。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身体就干瘪下去,倒在地上。

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。

银丝像毒蛇,在人群中游走,每刺中一人,就抽空一人。红衣修士们四散奔逃,但银丝的速度比他们快。四个呼吸,十二个人倒了八个。

老者怒吼一声,双掌推出,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轰向南宫飞羽。

南宫飞羽抬手,银丝织成盾牌。光柱撞在盾牌上,炸开,火花四溅。盾牌裂了一道缝,但没有碎。

光柱消散。老者喘着粗气,手上的青筋暴起。

南宫飞羽收起盾牌,看向西边。

天鼎的人到了。

九个白衣修士,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。她面容清冷,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,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令牌。她身后跟着八个弟子,每人手中持着一面小旗,旗上绣着星图。

元婴初期。

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红衣修士尸体,又看了一眼南宫飞羽。“我是天鼎天璇脉主,周清影。”她说,声音没有起伏,“交出人皇棋,我保你一命。”

“天鼎也要棋子?”南宫飞羽问。

“不是天鼎要。是我要。”周清影说,“家主周天衍已经预知到你会来,他下令活捉你。我不想让他得逞。”

苏瑶皱眉。“你是天鼎的叛徒?”

周清影没有回答。她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,扔给南宫飞羽。令牌上刻着一个“破”字,旁边是一只睁开的眼睛——破棋会的标志。

南宫飞羽接住令牌,看了一眼,扔回去。

“破棋会的。”他说,“苏瑶也是。”

周清影看向苏瑶,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
“你是妖族?”周清影问。

苏瑶没有回答。

南边,幽阁的人到了。

二十多个黑衣人,领头的有两个。一个是老人,驼背,拄着拐杖——之前在祭坛见过的那个。另一个是新面孔,中年男子,面白无须,穿着一件黑色长袍,袍上没有幽阁的标志。

老人看到南宫飞羽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中年男子没有退。他看着南宫飞羽,又看看地上的红衣修士尸体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先天灵根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他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。雾气凝聚成一把剑的形状,剑刃上没有光,黑沉沉的,像能吸收一切光线。

元婴巅峰。

苏瑶的瞳孔收缩。“牧羊者直属。”

中年男子微微点头。“幽阁阁主座下,第七使。”

他举起黑剑。

南宫飞羽没有等他出手。银丝从指尖射出,刺向中年男子的面门。中年男子挥剑,黑剑斩断银丝。断裂的银丝在空中消散,化作光点。

吞噬无效——黑剑上的能量不是普通的真元或魔气,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,灰线无法渗透。

中年男子向前迈了一步。黑剑刺向南宫飞羽的胸口,速度快得看不清。

周清影动了。

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,剑身薄如蝉翼,在阳光下几乎透明。软剑缠上黑剑,两把剑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破棋会周清影。”中年男子说,“你知道与我为敌的后果。”

“知道。”周清影说,“但我更知道与神族为奴的后果。”

软剑一抖,黑剑被弹开。中年男子后退半步,稳住身形,再次举剑。

苏瑶从侧面冲上去,短刀斩向中年男子的后颈。中年男子头也不回,左手向后一抓,抓住刀刃。短刀在他手中变形,扭曲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一团废铁。

苏瑶弃刀后退。

南宫飞羽的银丝再次射出。这一次不是刺向中年男子,是刺向幽阁的其他人。那些黑衣人被银丝刺中,一个接一个倒下,能量被抽空,变成干尸。

中年男子脸色一沉。他转身,黑剑横扫,斩断十几根银丝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幽阁的人倒了十几个,剩下的几个转身就跑。老人也跑了,拐杖都不要了,跑得比谁都快。

中年男子看着满地干尸,又看向南宫飞羽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难缠。”

“你比我想象的弱。”南宫飞羽说。

中年男子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举起黑剑,剑身上的黑色雾气开始扩散,将他的身体包裹住。雾气中,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,没有眼白,像两个黑洞。

周清影挡在南宫飞羽身前。“他要用禁术了。退。”

三人同时后退。

黑雾炸开。

不是爆炸,是扩散。雾气以中年男子为中心向外扩散,所过之处,枯草化为灰烬,石头表面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。

南宫飞羽的灵根震动——它在警告。那黑雾能吞噬一切,包括灵根的能量。

“跑。”苏瑶说。

三人转身,向北跑。

北边是祭坛,没有退路。但东边是炎鼎的援军,西边是天鼎的追兵,南边是黑雾。只有北边,暂时没有人。

南宫飞羽边跑边回头看。

黑雾扩散的速度在减慢。中年男子站在雾中心,身体变得透明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禁术消耗太大,他撑不了多久。

果然,跑了约一刻钟,黑雾停了。

中年男子的身影从雾中走出。他的脸色惨白,眼睛恢复了正常,但脚步虚浮,像随时会倒。

他看了一眼南宫飞羽的方向,没有追。

转身,消失在荒原上。

南宫飞羽停下脚步,弯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气。灵根还在震动,但不是警告,是疲惫。刚才那一下,他抽了十几个人的能量,灵根撑得发胀。

周清影站在一旁,软剑收回腰间。她看着南宫飞羽。

“我叫周清影。破棋会天鼎分舵的负责人。”

“你为什么救我?”

“因为我欠你父亲一个人情。”周清影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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